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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离经者 (第2/2页)

的治疗,几乎掏空了她,以至于那个可怜的母亲大部分时间陷入一种僵直或谵妄的状态,偶尔清醒时,眼神空洞,就连对我的恨意都模糊了。我试图在治疗方案上为她争取,用更温和的药物替代,减少电击频率,但阻力越来越大,为此便只能感到深深的无力。

    我救不了她。

    每一次签署文件,每一次参与讨论对某位病人使用的疗法,每一次路过那些发出非人呜咽的禁闭室,我都感觉自己的灵魂又被剥掉一层。

    我救不了彼,也渡不了己。

    为此一个疯狂的计划,如同黑暗中滋生的毒藤,开始在我脑海中盘踞,生长——我要离开这里,带她们离开。

    逃离,彻底地,秘密地,消失。

    我知道“邶巷”的底细,它有很多见不得光的记录,非常规的治疗手段,以及那些消失或被处理的病人真正的去处,所以一旦发生重大事故,尤其是火灾这种难以完全掩盖,又容易引发外部关注的事件,管理层的第一反应绝不会是报警彻查,而是全力掩盖,内部消化,尽快平息,避免任何秘密泄露。

    混乱,是唯一的掩护。

    也是我唯一的契机。

    我利用职务之便,在日常巡视中,默默记下每条走廊的走向,每个岔口,每扇通常上锁的后门或备用通道的位置,绘制地图,反复推演最优路径,再观察保安的换班规律,记录下他们巡逻的盲点和懈怠时段,为确保万无一失,我还要留意药品仓库和杂物间的布局,关注哪些地方堆放易燃物,哪些电路老旧。

    许南肖——一个孩子,安静,相对容易隐藏和转移,但许颜珍,一个被重点监控,病情反复,身形枯槁的,成年患者,带她走,意味着将逃亡的难度和风险提升到地狱级别。

    直接带走活着的许颜珍绝无可能。

    所以她必须“死”,必须在系统的记录和认知里彻底消失,火灾,原本是为制造混乱和掩盖我们的逃离。现在,它有了更具体的附加任务——成为她的“死因”。

    我需要一个“尸体”,或者说,一个在火灾后无法辨认,但能被记录为“许颜珍”的残骸,这不容易,但并非无隙可乘,医院偶尔会有身份不明的死者,或被处理掉的失败实验体,他们通常被送往地下二层的临时停尸房,等待集中火化。

    我只需要弄到一具与许颜珍身材,骨架大致相仿的女尸,时机必须在火灾前很短的时间内,以防被发现替换。

    当然这是计划临近前要做的,除此之外还有更长久的准备。

    我开始有意识地“训练”许颜珍,在夜间带她去相对安静的储物走廊走,教她辨认方向标志,练习在黑暗中安静快速地移动。她越发疯了,可是即使神智不清,却依旧如她那日见到我时说的——你是个好人,依旧选择用那双早已失了智的眼睛纯粹的盯着我,认真的按我说的去做。

    万事俱备,只欠东风。

    接下来就是等待一个混乱足够大,能覆盖整个医院注意力的时刻,冬季,天气干燥,电路负荷大,夜间值班人员相对疲惫……当然,我不只是在在等待,也在营造,比如偷偷松动过某个配电箱的螺丝,在仓库不显眼处假装无意的留下过未熄的烟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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