行刺疯娇美人失败后被钓了_第256章 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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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第256章 (第2/2页)

江水之中,柳染堤继续往前走。

    江水没过了小腿,寒意涌上来,沿着骨缝慢慢爬,连指尖都冷得微微发麻。

    柳染堤冷得直发抖,因为小刺客在,才暂时褪下的红纹,重新爬上了身躯。

    自足踝始,蜿蜒而上,攀过小腿、绕过膝窝、缠上腰肢,在苍白的肌骨上蔓延。

    如藤、如蔓、如枷、如咒,又像是一根又一根猩红的丝线,将这具残破的皮囊缝合起来。

    她被缝得漂亮,缝得精致,像一件华美贵气的衣裳,可里头却空得厉害。

    远处,又有画舫行过,丝竹悠扬,歌声绵长。

    -

    江水咆哮地淌,江波悲恸地漾,画舫行过一轮盈月,琴师弹着弦,她唱着什么?

    她唱着。

    鹤观山下有道江,

    百年如昨,百年如昨。

    江水明明照残火。

    血浪吞白石,空余鹤断翅。

    少侠会武,群英集结。萧衔月抱着母亲给她的万籁,在画舫之上,向着两人招手。

    江面铺展,雾气升腾。

    她会越过这条江,去群山、去险崖、去苍茫雪原、去万仞孤峰、去更高的地方。

    她要去证明,自己能够扛起鹤观山的期许,能够担得住“剑中明月”这四个字。

    她走之后。

    江水变得混沌。

    泥沙俱下。

    江水呜咽着,浑浊地流淌,映照着冲天火光。屋舍坍塌、柳树烧焦,浓烟似一条黑色的绶带,缠绕着一整座山门。

    江水没有停下,一刻不停地向前,将碎rou、血水、尘土与煤灰一并带走,也带走了那么多、那么多的眼泪。

    不知过了多久,水色幽深,岸上空寂,人们窃窃私语:“鹤观山?不在了,不在了……”

    -

    柳染堤走得渐渐有些慢了,江水漫过膝骨,青衣被拖得可沉,叫她一步一绊。

    寒风一阵又一阵地吹,她冷得直发昏,睫毛上都沾着一层湿润的雾珠。

    柳染堤晕乎乎的,脑子像被塞进了一团湿棉絮,又闷又沉,什么都想不起来,又什么都忘不掉。

    翻涌的雾气间,她看到了朋友们。

    她们灿烂、鲜活,她们笑着,闹着,叼着糖葫芦,她们牵着手,自她身侧跑过去。

    她们问她:

    阿月,你这是要去哪?

    柳染堤答道:“我要往前走,你们等等我,我要来找你们。”

    奔跑着的,笑闹着的姑娘们停住了脚步,她们面面相觑。

    苍岭开口道:阿月,你走错啦,不应该是这个方向。

    凤羽道:不要来找我们,我们好着呢,有吃有喝的,日子过得可美啦。

    镯镯怯怯地躲在白芷身后,两人都冲她摇摇头。

    就连一向安静、沉默,总是试图将自己藏起来的玉无瑕,都勇敢地抬起来头。

    她道:阿月,别往前走了,快回去吧,有人在等你呢。

    柳染堤只是笑着,向着她们摇了摇头:“没关系的。”

    江水被拨开,又自她身后,重新合拢。

    雾里黑影重重,像山又像坟,江面隐约还有火光,仍旧能听到伶伶的歌儿。

    -

    江水沉沉地淌,江波暗暗地漾,画舫行过一轮满月,琴师弹着弦,她唱着什么?

    她唱着。

    鹤观山下有道江,

    百年如昨,百年如昨。

    江水幽幽照深林。

    一跪一叩首,换来一张皮。

    -

    ‘它’原本只是一条藤,在密林的最深处长大,被红衣女人带走,放入密闭的石室。

    起初,它吞噬那些蛊虫;后来,是红衣女人带来的血、rou、骨,最后是活人。有些是捆来的,有些穿着和女人类似的红衣。

    它愈长愈盛,愈盛愈饿。

    不知哪一日,她忽而发觉,她听懂了那名红衣女人的话。

    红衣女人跪在她面前,额心一下下叩进湿泥中,她痴迷而又虔诚地,将她称为“赤天大人”。

    于是,她垂下一条枝蔓,拂过女人的发梢,对她道:

    【我要一张皮,一张年轻的、漂亮的皮。】

    【我要乌黑的眼睛,柳叶似的眉。要长长的黑发,要笑起来时,春水一样的眼角。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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